文/雨子1983

1. 白菜

她，有很多名字

土地上，一个
辛辣中，一个
瓦罐里，另一个

2. 卷心菜

坚硬的核心外
那么多向阳的长舌头
不得不
柔软地蜷缩起来

3. 空心菜

扁担勾们
聚集在它的脚下
打算啃食它的叶子
从不像我们
嚼梗，还会想起
妲己和比干

4. 地瓜

小时候，我的外号是土豆
另一个家伙是地瓜
后来学了英语
他多的那么点糖分
让人叫起来很不爽

5. 青椒

横刀还是竖刀
难以抉择
刚刚切肉时
也是同样
还好，困惑并不持久
我们都会遗忘

6. 萝卜

凡是笔直坚挺的
都有辛辣的本质
这多像——
父亲、金条和笔杆

7. 松茸

长在山里的
被搬进城市
她们不谙世事的微毒
在翻滚的水里
吐尽苍凉

8. 圣女果

那些红红的脸蛋儿
曾经挂在枝头
现在摆在KTV的盘中
偶尔想想这件事
还挺悲哀

9. 南瓜

她们在万圣节里掌灯
但据说
好看的多不好吃
这么多空洞的眼睛
都照着
同一个黑夜

10. 黄瓜

妻说，”它没什么营养，
都是水”
我撒了把盐
像秒拒许多论文一样
其实还是挺爽的

11. 茄子

为什么没人叫他
老登——
酱紫色的、厚黑的
难以扎透的皮肤
爱吸油还是个刺头

12. 菜花

它有时也是个倒装句
头顶着寂寞的肉髻
怀揣着洁白的修辞
无见亦有见:
每次切的时候，我都会数数
到底是不是
冷冷清清的尘世里
108次醒悟

13. 韭菜

放大每一片出鞘的叶子
叶子还是叶子，又扁又长
她们也会开花
会在高耸又坚韧的梗上
开出淡淡花
结出细小的、尘埃般的种子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蹲了许久

14. 豆角

两条拉锁
锁紧热浪和风雨
孕育始终过于艰难
草木之心
已经够努力了
还是不断地
被人采摘

15. 藕

她，挖空自己
她的房子
在烂泥中

触摸着微弱的光影
她，一次次地沉浮
一次次地欺骗

一次次地、不厌其烦地
讲述着

浮于水面的
叶子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