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前，沙井巷的夕阳
在白沙砖墙上偏移时
总记得你从阴影里擎出的
那一束浮在少女脸蛋上的粉红
长寿城多次搬迁
我们始终用那只青花瓷盆，收拢你的根须
若我远行，妻子便让盛开的花瓣
代替她的嘴唇。后来

我们走向更远的湖与城
留你在空屋守候整年
仅有两三次雨水穿过窗缝
轻叩你的叶脉，而
你在夏天突然展开裙摆
像第一次我在老丈人家相见时那样
举着小小的火焰。如今

终于接你来到成都
我添新土时看见斑痕
爬上你的叶脉。这让我想起
老丈人当初移栽你时
也曾抖落根须上的旧泥
比叹息更轻。来年

若你再度盛开，请
把花瓣的光芒，叠进
所有未曾道别，迁徙的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