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拢住一院风声
花盆里，长春花捧着三两簇玫红
我在小桌上摊开纸笔
今夕是中秋，也是这院子
守着人间的第二十年
 
邻居在院门外走过
脚步轻叩水泥地面
“孙子回来了吗？”
她话音刚落
檐下的灯就连成串
暖光漫过花盆
像母亲未拆线的旧香包那般软
 
笔尖在“月亮”上悬停
平仄未安
忽然闪过父亲的憨笑
和母亲轻轻纳鞋的针脚
他们不识字
却把日子过得瓷实而暖
月饼要五仁的
梨要清水里养着才脆
 
客厅电视里
西北边关正落雪
战士把月饼分下去
包装纸沾着霜色
“今年的月亮，和家里一个圆”
这话轻轻落在心上
我把诗稿里的月
描了又描
 
此刻玻璃外的月
已满得不能再满
恍惚看见孙女举着玩具
在异地灯影里转
原来思念从不是孤单的线
是父母掌心的温，
是边关肩头的安
是山水隔不断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