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水的忧伤

午夜的窗没关严
风溜进来时
带着第一道水的泛音
像断了半拍的雨
怕碰碎虚拟的石
连松涛的响都轻得
像茶烟的丝 飘着飘着
就贴上了玻璃

流水的声音
像挂在屋檐的雨
每一段滑音
都像没踩实的云
把过浅滩的伤
  抚山石的疼
都送到了远山的松林
送进了每片叶下的虫鸣

曲子里没说破的停顿
是伯牙的弦
挂着一枚松针
没等子期接住
就落进溪里
像听一个陌生人
在雨里念了半阙无人懂的诗

最后那声收尾
轻得像断在半空的雨
慢慢化成凉透的杯底
----那一片散开的茶叶
原来最美的黯然
是山记不住水的每一次回头
水记不住山的每一道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