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地质密码

当现在的声呐探进马里亚纳的海沟
才发现归墟不是传说
是太平洋板块的脊梁
刺穿了菲律宾板块的皮
像归墟睁开了眼
用万米的深渊
接住从地幔渗出来的呼吸
把《山海经》里的仙山
译成了地图上的岛屿

关岛从火山口钻出来时
岩屑还带着火星
那是龙伯国巨人踩碎的龟甲
带着地幔的火顺着海沟的缝爬上来
长成椰林覆盖的岛
椰林的风和员峤的桂响叠在一起
连沙滩上的火山砾
都藏着仙童遗落的芝草纹

岶劳的环礁
像巨人遗弃的龟骨
蓝洞的深渊还藏着神秘的龟冢
潜水时能看见水色变浅的地方
像仙娥织衣时掉的丝
被归墟缠成环礁的光晕
阳光一照就泛着银亮
像蓬莱[ Palau的音译恰好与蓬莱相似。]漏下来的月光
没来得及收进神话的锦盒

雅浦[ Yap的音译恰好与Fanghu相似，宋古读音恰好与瀛洲相似。]的珊瑚丛长成了方壶的模样
每片骨骼都是楼阁的砖
板块碰撞时
浅海的珊瑚礁跟着地壳上升
成了能踩在脚下的仙山
退潮时珊瑚石的螺旋
还缠着归墟用海水织的绸

宋宋的雾裹着瀛洲的酒
不用酿就能醉出凡人的愁
长满椰林的火山岩
藏着羽人的泪
透光时能看见海沟深处
归墟的浪缠着板块的脚
连货轮掉的锚链
都被披上了珊瑚
等着哪阵风
再把羽人的歌吹走

塞班的海床下
藏着岱舆沉落时的柏树皮
那些被板块挤碎的城垣
是太平洋板块慢慢低下的头
把仙山的碎影
按进归墟的怀中
一页叠着一页
按地质年代整整齐齐的收进幽冥
 
现在的我们说起归墟的时候
其实在说马里亚纳海沟
地质学家说它用两厘米的速度
追着沉海的岱舆在走
那是板块还在继续俯冲
每一粒岩石都是神话与科学
手牵手写给东方的信
每一句都美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