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镰刀欲言又止
老汉的地里埋着儿子和老妻
地上生长着孙子和五谷
铁锨和锄头豁出老命
将祖孙俩的天地勉强撑起一道缝隙
日子，上气不接下气
田垄上两个单薄的身影
一个被风揉成了欠条
一个把风当作乳汁

被时间折弯的脊
弯成一把倔强的犁
翻出很多咬紧的牙印
妻儿的半截话茬
耕出的皱纹比垄上裂痕还要密集
被镰刀逼到墙角的躯体
蜷缩成一个倔强的问号
盘问这把老骨头
能否将孙子面前的万丈悬崖
夷为平地

种地也是种自己
多年没发芽的种子
在老汉的肺上结出了核
日子刚有点生机
又被连根拔起
地里刨食，像是刨自己
所有的柔软都烂在了地下
粗糙的双手是唯一利器
刨光了向下深根的五谷
刨不出向上求生的儿子和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