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不总象征和平
阳台就总被它们占领
如果试图挥手反抗
就会被带着细菌的白色炸弹空袭

我羡慕它自由翱翔
不用冒着枪林弹雨送信
它却咕咕跟我抱怨
所谓翱翔就是
空中拉磨的驴
主人家很精明——
谷粒细小，还掺着石子
每一次低头，都啄得小心翼翼
翅膀缠着铁链，每次煽动都有
尊严被撕裂的声音

水烧开的嘶吼声打断了鸽鸣
不服气的水蒸气徒劳撞击
它被火烤着，在炉鼎里挣扎
每一口喷出的白雾都是
生命燃烧后的灰烬
瓦特就是被这现象启发
改进了蒸汽机
奋力煽动的曲柄多像鸽子的翅膀
把往复的挣扎拧成
无尽循环的动力
这动力足以推动拉煤的火车
自然也可以用来拉磨

尖锐得刺痛耳膜的讨厌声音
是水壶的笛鸣
和催我上班的闹铃
窗外鸽群重复拉着同心圆
精准如圆规
炉中火咽气熄灭
壶中水沙哑透明
痛苦呻吟转为无声歌颂
赞美那解放劳动力的
工业革命
把我们推向匀速旋转的
每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