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手‌
捏住铅笔的尖
像抓住一尾银色的鱼

‌她的手掌‌
覆上他手背的曲线
如云朵托住坠落的星

‌铅笔歪斜时‌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力道
在纸页上扶小手种下
笔直的白杨树

‌当影子离开‌
那些汉字开始发芽——
是展翅的鸟，还是待放的花？

‌她指向垃圾桶‌
废纸在他指尖翻身
变成会飞的船
载着橡皮屑远行

‌直到某个黄昏‌
小手忽然钻进她袖口
他仰起头，两眼睁大：
“您能搬到我家里……吗？”

‌她睫毛的雪
落进小手的掌心
变成糖
融化在夕光里

‌请看，两只手相扣
走进春天
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是两片交叠的叶——
一片记录年轮，
一片阅读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