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工

深夜接到指令时 
喷出的水已淹没了半条路
他们快速赶赴现场 
像职业医者直击要害
在探灯下解剖伤口

基坑像个不规则的浴盆
而浴盆中的水冷的刺骨
包裹裂口的管箍终于拧紧
在黎明前的星光下 
他们的脸颊露出疲惫的笑

运行工
 
他们习惯在水中叙事 
用离心力翻译江河的暗语 
压力表的指针摆动时 
整座城市在沸腾

绿漆铁壳发出的轰鸣 
是水泵工谱写的豪迈之歌 
歌声随着水压的起伏
精准落在层楼叠榭的等高线上

化验员

化验室的寂静比半夜更深
你在显微镜的苍穹下
追踪大肠杆菌迁徙的痕迹
那些数字列队而来
在登记册上投下
比羽翼更轻的印记

而浊度计始终醒着
以柔光探问每一滴水的身世
滴管垂落时 
试剂册封了它们的段位
使穿过虹吸管的每一股清流 
都是达标的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