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自己预留的墓碑
写个墓志铭文
提起笔，如钢钎般沉重
电脑的键盘无法敲击
鼠标的三角箭也停止移动
恰如心脏突发的暂停

遥想少年时谈论理想
每个词都像刚出鞘的刀
在空气中划出铮鸣
脑海中布置的星图
似乎用目光点燃荒野
火势蔓延整片年轻的山脊
后来我们说起梦想
声音渐渐变成
秋末被反复踩踏的断枝

当我们收集完所有晚霞
准备将它埋进
大理石砌筑的永恒
凿子突然悬在半空——
该刻下怎样灼热的墓志
才配得上这具
装满余烬的躯体

该用哪种不会褪去的颜色
来对应曾经
在血管里奔涌的曙光
最终石碑留下空白
如同我们始终
没能完成的那个动词

我和那没用的墓碑
站在斜阳里
望着我们的身影
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