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6日
这是初次，我蹲在沥青上阅读
来往的汽笛声搅拌着
刹车痕与疼痛
相机拾起惊恐的童真
在眉头的凹陷处
汇集成哀嚎的瞳孔

三个身体仍在不断旋转
老人在警戒线内
用右手打捞小小外孙沉没的呼息
而我的制服领口
不断溢出
哥哥藏在口腔里的亏恨

标尺在血泊里发芽
勘验镜中
货车司机的泪腺
长出蒺藜丛
当远一层舅父的签名
在询问录里长出默哀的霉斑

每个数据都睁着双眼
被碾碎的的血液
正回答着
未完成的假期作业
我颤抖的钢笔
却要替道路
撰写光滑的证词

改天或者很快将有洒水车
来收割这最后的血迹
但后视镜的盲区
始终蜷缩着
不肯愈合的菌群
当殡仪馆移走这小小的身躯
我的警徽
开始结出
第一粒黯淡的盐

如今我能用公式
计算所有弯道
除了姥姥口中
那声戛然而止的摇篮曲
秋霜渐浓
每个午夜仍在默写
孩子瞳仁里
断线的风筝

2025.10.08于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