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浮动谶语
自伊甸窗棂溜进来
她踏云絮为阶 垂落时
蛇鳞抖落了霜花

摇篮里的人类始祖
眸色正蜕成碧绿
她携着冰凉的母性俯身
轻轻在亚当额间，烙一枚青白印记

从此泪水驮着盐的记忆
在夏娃颈窝里积作幽潭
他们用眼底的深渊量夜
任月光把颈脉勒成银蓝藤蔓

啊！这是被诅咒的亲吻——
所有月相在命轨里推演
他们爱上水影与无常的云
爱上永不能渡的星河

那些苍白的迷恋者
在磷光里供奉自己的痴愚
风琴摹仿猫的呜咽
邪香种进曼陀罗根——
根须如蛇，缠半枚腐坏的苹果

而月光在脐钉上旋舞
教他们尝甜的毒
放逐地酿作醇酒
就用带刺的欢愉，缝补生命裂隙

亚当的脊骨变得透明
夏娃的发丝漂浮如海藻
他们用银蓝的月丝缝制新衣
却比赤裸更接近赤裸的真相

这谶语终将抽生根系：
被永恒追噬的逐月者
在每扇窗前重复诞生
喉间还含着半枚青苹果残渣

蛇信舔破时间的胎衣
月光正穿婴孩的囟门——
它盘在摇篮杆上，一鳞鳞、一寸寸
数第千次献祭的苍白，与甘美

此刻谶语在静脉里游走
如初生月穿水晶棺的阻碍
把所有摇篮变作方舟
所有方舟都成悬空的棺椁——
棺椁的阴影里
正孵着下一枚青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