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我老了，老成钟铜的颜色
风雨将我的脸与额当成碑刻
请别说这篆体文难懂又晦涩
斑驳的纹路藏着岁月的诉说

我的心河变成灵渠古老的运河
灵魂在古汉江的河床里打磨
双眼变成黄昏中孪生的湖泊
回忆是湖底沉石沉重而静默

当我坐在摇椅听旧风扇的老歌
承载童年的记忆树树影婆娑
声音像村头的暮钟只求平妥
悠悠的往事燃成长夜的篝火

或许我会翻开旧得发黄的照片
笑容定格在青春暗动的快乐
忘却曾挑战设置重卡的生活
在错觉里任泪水顺皱纹滑过

如果我老了，放不下别人的错
请你带我去仰望遥远的星河
让映满晚霞的心与万事言和
让自在与包容都绽放成花朵

如果我老了，行缓语迟又沓拖
别把我磨蹭与啰嗦当成罪恶
脚步蹒跚因承载岁月的负荷
未完成的梦在时光尽头闪烁

如果我老了，请取走这首诗歌
它会警示你跨越山海的承诺
让洪钟大吕震撼你每个脚步
别让荏苒时光与你擦肩而过

                 二、

如果我老了，韶华成殇
像深秋最后一片树叶发黄
在枝头摇摇欲坠
风成了命运无形的手掌

我会坐在斑驳的摇椅上
听时光在木缝间秘密逃亡
回忆是无声电影
总在我脑海里反复重放

那片曾经奔跑过的田野
草以惊人的毅力扎根生长
曾经欢笑的伙伴
面容在岁月里模糊迷茫

如果我老了，默享炎凉
眼睛不太明亮，昏花混忙
脚步离不开拐杖
但心里还藏着梦的火光

我会在黄昏的余晖中央
朝着落日的方向寻觅远方
听那尽头的召唤
刻意求索新旅程的启航

像一只无辜漂泊的小船
找到自己曾经温暖的母港
怨流星划过天际
为何只留下最后的光芒

                 三、

如果我老了，步履难挪
岁月会在脸上刻下沟壑
像一条干涸呆板的河床
记录着诺言轻忽走远的水波

头发在岁月雪原里飘落
眼神不再如星星般闪烁
灵魂在时光的风中漂泊
只剩回忆的火苗在心底闪灼

我会拄杖门框支撑寂寞
听老唱片唱着嘶哑的歌
那熟悉的旋律不甘示弱
把我带进了青春的波澜壮阔

如果我老了，幽居离索
回忆就是我生命的衣钵
静夜里品尝往昔的生活
那是岁月给我最美满的收获

窗外的树换上深色衣著
秋风低唱落叶傩坛神歌
我想把透色的梦想深锁
让它在喝孟婆汤时锈蚀陨落

未奈何桥就忘记了很多
忘记花开的芬芳与柔娥
忘记夏夜月光如水浩博
但我不会忘记你笑语的柔和

你的声音圆润而又蜕脱
厚幸我生命每一寸山河
如果我老得只剩核与壳
你就成了我生命灵魂的寄托

                 四、

如果我老了，老得欲盖弥彰
像秋冬的古树没有任何思想
黄叶落尽，失掉摇摆的欲望
莫愁风在树洞里哀怨歌唱

但大地依然是我扎根的地方
我的枝叶明年还会滋滋生长
春回的梦载满我的青葱过往
那里有我迷失的诗与远方

回忆是透色又迷人的老照片
那些鲜活的色彩早已经泛黄
金光潮水却涌成心海的狂浪
慢慢地冲刷成模糊的影像

当我坐在黄昏的门槛上张望
遥看被夕阳染红西边的山岗
发烫的心河在胸腔汩汩流淌
儿时的笑声温馨一条深巷

我也会想起一些远又的花儿
在青春的田野里静静地绽放
如今它们已化成尘土与蛛网
只在梦里还留有缕缕芬芳

如果我老了，瘫坐在轮椅上
皱纹刻满我又黑又黄的脸庞
看玩蝴蝶轻盈地飞过旧时光
静守一朵莲蓬心事的安详

在寂寞的夜里，不诉说离殇
我会倾听月亮的私语与浅唱
秋风中的啸吟是远方的呼唤
我等待下一个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