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狗
断食好多天了
家人们，用尽了办法
只好用一滴一滴的肉汤
维持它的生命

母亲用她的皮袄
盖在它身上
担心冻僵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
我家的老狗
在白雪中已断气

爷爷拍打狗身上的雪
“还好，我记得它生的时候
也是一个下雪的早晨
它走的时候
也是个下雪的夜晚
雪一样无瑕的老狗
抬到山坡上吧”

我，开着三轮车
后箱放下老狗僵硬的身躯
爷爷坐在旁边
我们一同沿着崎岖的山路前
行直至到达半山腰

爷爷静静地坐在老狗的身旁
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
“可惜这里没有鹰
只能让它回归土地了”

爷爷指向遥远的乌拉山
一只雄鹰正掠过天际
“待我去世之后
那山顶盘旋的神鹰
是否还能翱翔如昔”

“爷爷，你在说什么呢？”
爷爷微微一笑
“我和鹰的仪式在天空
那时，天空很蓝
我和鹰
融进天空的蓝”

2025/6/7日于拉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