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枪在掌心焐软了晨霜,
岗楼外的风裹着沙粒,
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我数着天边掠过的雁阵——
它们驮着淡云往南飞去,
我的心头忽然一烫:
母亲在家乡可曾安好?
故园竹篱边,萱草该抽新绿了吧?
那年参军,竹篱还绕着青灰矮墙,
母亲蹲下身,指尖拂过萱草的嫩黄,
掐了把带着露气的花,
轻轻塞进我的行囊:
“见花如见我,别总把家挂在心上。”
如今我的迷彩服兜着岁月的星光,
却兜不住,萱草在梦里漫开的清香。
训练场上的汗,浸透了迷彩的纹样,
暮色里擦枪,枪托映着十五的月亮。
我把思念叠进军被的棱角,
像把萱草的影、竹篱的痕,仔细锁进记忆的行李箱——
怕风一吹,这牵挂就飘向千里外的故乡。
今夜哨声格外响亮,
天边再无雁阵掠过,
我对着星空敬了个军礼,
一半敬山河无恙,一半敬母亲安康。
萱草载着我的赤子心愿,军魂护我守这四方。
若有归期,定要先奔那竹篱旁,
替母亲拾掇,那片沾了晨露的萱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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