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初歇
风把微凉纺成了丝线
从瓦檐垂落时
正撞见露水踮起脚
吻过阶前新雨后的草尖
这便是寒露时节
一年之中最深的秋天

月光铺得薄如蝉翼
在庭院铺开半幅未染的素绢
柿子不肯留白
执意把自己点燃
每一盏灯笼里
都盛着夕阳半盏
秋菊的抱蕊的矜持
丹桂飘香的烂漫
在庭院转角处撞作一团
像赶在剧幕散场前
把兜里的糖果全掏给时光的小孩

昨夜的喧闹还沾在桂花瓣上
茶盏的余温
已被风卷进云层间
提着灯笼的人消失在廊外
剩下空庭，默默接住所有散落的光片
柿子仍红着
但不再为谁等待
桂花落了，零落成泥
暗香沉入大地脉搏间

原来最深的秋不是满庭喧嚣
是风停时，万籁收声时
一片叶子轻轻落在空椅上
我们终于能听见
自己的呼吸与秋的呼吸
漫过瓦檐，漫过草尖
叠成同一道绵延至时光彼岸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