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谁，镜子里映着张陌生的脸庞
那里能瞧见或大或小的毛孔
像是被现实戳穿的孔洞，但又不全都是
指纹在玻璃上摁下手指印，热气拓印出神秘的漩涡
感叹，自己在不经意间晕染出独一无二的生命的诗行

我不知道我是谁，
迁徙的黑颈鹤把我的名字带到远方
拥挤的地铁里闪过无数张陌生面孔
我与他们素不相识，
但此时我们相遇了
在下站与上站里，迎接又一轮的相遇和别离

我不知道我是谁，拉长的影子正顺着月色爬回身体
像归还暂借的外套，
傍晚，橘红色的云凝结成酒盏
我尝到了云层的味道
半是昭通酱的辣半是苹果的甜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把自己的灵魂和感知一一拆解
投射在凌晨三点的抚镇门的城墙上
红是外婆腌制的萝卜爪爪
蓝是珠江源寄出的漂流瓶
绿是大山包湿地里渗出的疑问……

我不知道我是谁，黄昏把天与地的轮廓抹平
于是，我学会了用倒影呼吸
学会了让眼泪回流进眼眶
当风儿掀开皮肤的表层
当月儿露出圆溜的脸蛋骄傲地高悬于天空，
当树儿的枝丫刺向天空的寂寞
我感恩活着，在人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