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镰刀沾着一粒稻香
文/春三

幼时的一个午后，云影漫得很轻。
晒场上的谷粒，风一吹，就晃成一片碎金。
竹篮边，几缕没扫尽的稻壳
裹着淡淡的香——
长大后，
每回聊起这一天，话总慢半拍 ——
阳光的温度，早浸进骨头里，让我静下来
像晒场上未收的谷粒，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
母亲握着镰刀，从晒场边的稻堆旁走来，
蓝布裤角扫过谷屑，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拭了拭
我额角的汗，笑着对我说 “慢点跑”。
我的额头那时真香。
当她的手覆上来时，我的手心，
像攥着两颗暖阳。她的镰刀斜倚在稻堆旁，
刃上还沾着一粒稻香。
如今我再路过晒场，风里没了当年的味道，
唯有那粒香，还在我心间回荡——
像她当年没挪走的镰刀，
还守着满场碎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