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时,
晨露正吻着花生的根,
半捧土粒裹着圆实的魂,
没敢多摘,
只够填一填空腹的昏。
你别骂他,
风都知道
他指缝漏的不是贪,
是求生的温。
后来他站在桃枝下,
红果晃着春的痕,
摘三颗,
像拾回当年没说尽的真。
有人指着背影骂“偷”,
声浪碾过晨昏。
他攥紧衣角没有回身。
衣兜装不下乞讨的碗,
只装着
从前西装里
没敢露的诗本。
父亲曾在星夜问他,
理想是哪片云?
他说要追着风走,
把日子写成诗的韵。
可现实推着他,
撞进了名利的门,
挣千万身家,娶温婉的人。
把“流浪”二字,
埋进父亲欣慰的皱纹
直到父亲的坟前长了草,
他才懂
所谓成功,
是套在身上的金纹。
裹着他快窒息的,
当年的热忱。
终于他卸了金纹,
带着诗稿寻旧痕
饿到发颤时,
站在饭店的灯影里,
念海子的麦子,
念自己的青春。
老板挥着手骂“神经病”,
把诗摔进风尘
他却笑着捡起草稿的碎纹——
原来此刻饿着肚子的自由
比千万身家,
更像他当年
藏在心底的没敢碰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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