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矢量体
一个个着力点，顺沿一个个力的切线方向，严遵
标准刻度
自成完美的工程弧线
水桶浴盆，
兴国县长龙水库水渠上的京九铁路桥，
兴国县高兴卫生院旁崇贤河上的高兴大桥
都是父亲的手作

工程弧线，默默负重，让了旧路开新路
木桶让脚走陆路，水行航路
桥让水路，人车行马路
因为生存没有旧路
深一脚，浅一脚，拖家带口
父亲穿行丛林无路
矢量特性使然
不往后看，也许旧路荆棘滴血
不往旁观，也许精力无济旁骛
父亲一生，虽难连高以成势，可
不托势也能自远

矢量似箭成刺
父亲浑身师道尊严和父权威严的芒刺
人情世故也成了一个个的着力点，被
父亲强力耦合进他的秩序里
横暴权力也好，时势权力也罢，长老统治
也行
父亲不懂，也不屑
他的矢量世界，一切都是
安排，无关其它

父亲打制的木桶
不用桶箍，悬空可以晃荡着天光云影
父亲架设的桥
无关功名，河水流淌着车水马龙成队的记忆
而父亲，和几千年的无数民间工匠一样
成了故土的草木
我不明白，推石上山之人，日复一日的机械枯燥
却能留名书册
莫非，这个人只是脱离了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