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你去了哪里

文/刘鸿雁

你说 去生活
把指纹按进解冻的泥土

你说 去爱——
任新绿在关节里搭建雨水的琴房

你说 去受伤
让犁沟剖开温热的河床
去做春天的共谋者
在播种时暗藏荆棘的密语

你说 去做该做的事——
将桃花钉上东风的十字架
把未说的话语锻造成
固定云朵的钢钉

你说 去干该干的活计——
为每粒种子撰写墓志铭
替所有绽放雕刻纪念碑
当群山调整脊椎的曲线
我正清点大地的罪证

月光前来校准温度时
犁沟成为身体的标尺
绿意漫过耳道的堤坝
蚯蚓在颧骨下开辟新航线

蒲公英的伞兵占领眼窝
这是春天的契约：
根须穿过肉身铺设光缆
血液改道浇灌陌生根系

雷声滚动着清点库存
我献出窖藏的全部甘甜
为每道伤疤签发通行证
所有黑暗中的蠕动
都获得向光迁徙的许可

我的脊椎开始抽出新枝
在春天规定的弧度里
弯曲成幼苗必须遵循的轨迹
这个春天你去了哪里
我就在哪里成为春天

2023.4.4安徽宿州·风华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