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不必人人上的课
 
台灯把影子钉在墙上时
孩子还在啃那些扭扭的字母
像嚼着没煮透的豆子
单词卡磨破了指尖
课本堆成山，补习费流成河
有人说这是“必备的钥匙”
可锁孔在哪呢？
——超市收银不用它算找零
菜市场讨价不用它绕弯
老家的爷爷听不惯“Good morning”
只认“吃了吗”里的暖
 
不是英语生得不好
是路走偏了方向
有人爱它的韵律，要靠它读莎士比亚
有人需它的工具，要借它闯异国他乡
可更多人捧着它，像捧着块冷石头
耗完三年，五年，十年
最后扔进抽屉，落满灰
当初耗的人力，费的财力
都成了纸上的“已完成”
实际是零——比零还轻
 
倒不如把方块字捡起来
认认甲骨文的纹路
读读唐诗里的月亮
让“举头望明月”的温柔
比“moon”更先住进心里
让“家”字的宝盖头
比“family”更懂屋檐下的暖
 
可我们还在赶
赶一场人人都要站的考场
看着汉语在角落蒙尘
看着孩子揉着酸胀的眼
我只能叹口气——
这堂不必人人上的课
怎么就成了谁都逃不开的网
作者/初级中学英语老师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