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电子屏，被网格拆分成世界的版图
航班号闪烁着，被命运吞吐
曦哥，你的名字蜷缩在其中一行
像枚邮戳，被签证钉住
托运的行李已独自远航
握在手中的是一杯化不开的苦
白云T2航站楼的咖啡渣
在纸杯底沉淀出一颗
倔强又粗糙的沙砾

这沙砾，本该沉寂于那场渭城朝雨的洗礼
却又划破了，长安菩提寺的宁静
被缚墙角，王维黯然地听
叛军的马蹄声，碾过安西的军情
低垂的眉，潮湿地沉默
恰似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早晨
湿润了昨夜梦中，元二西出阳关时
干燥的背影

背影，模糊不清
长安和渭城太近
渭城和凉州太远
凉州，河西走廊扎向中原的
一脉根须
黄河远上
孤城遥望
玉门和阳关，两颗枯萎的葡萄
远远的，缀在藤蔓的两端
沙粒太厚重，春风难度
连接城市和城市的，是丝绸、瓷器和茶砖

菲律宾也能喝到中国的茶叶
视频里，曦哥略带骄傲地跟我炫耀
身后，异国朋友操作的
是同样来自中国的打桩机
钢的根须，编织土地
沙石，也在混凝的协奏里
他们轻哼着阳关曲，和应力一同
沉寂
迪格宁，赤道旁的灯塔
即将点燃它的火种
电子如丝绸流动，向东
亦向西

方形的视频窗口
像是开元通宝的孔
铜币旋转、颤抖、寂静
孔中渗出
马尼拉的海，和敦煌的风
耳边滴入一串
千年未响的驼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