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这个家庭的合影
都有一把空的椅子
原本是一枚来自南方的弹片
该出现在理论的位置
孱弱的肉身曾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包容着这陌路相逢的铁
也曾在多少晨昏等待
产房里一声迟到的啼哭
像长长的陡坡等待破晓
而我来时,只有那把空的椅子
我也必然永远缺席
一堂被举高高的童年的必修课
父亲饱含急切的描述里带有艺术的瑕疵
使爷爷留下来唯一的半身照片
变得更加抽象而且模糊
而父亲终于也老了
连这份抽象和模糊也将消失
像一条河的源头被摁住
居住在水经注被焚毁的一页
只有来历不明的水
仍然在人间昼夜流淌
当我迈着缓慢轻盈的脚步走进房间
怀里的婴儿已经沉沉入睡
这一年春节合影时
父亲就坐在了那把空的椅子上
像完成了一道艰难的
时间的填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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