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条江，不穿城而过
像没有一颗心，不带着涛声生活
你把湍流揣进怀里，让灯火在胸口起晕
让江滩和喧嚣，被夜色浸润

凌晨两点，轮渡打着盹
把烟火市声，卷进江的脐心
听隧道在江底轻鼾
像祖父年轻时
咳嗽被军号掩吞

没有一条江，不穿城而过
像没有一场告别，不留下回头的背影
桥廊上刻着各种告白
被潮气舔成柔软的唇形
而当年刻字的人
早已学会在别人的故事里
没有水花发生

男女坐在堤岸，把鞋跟悬进风里
看月光被江流挽成丝绳
仿佛只要伸手
就能提起整座城市的倒影
却谁也不敢用力——
怕只一提
就把彼此提成陌路之人

没有一条江，不穿城而过
像没有一滴泪，不带着盐回归大海
当汽笛把黎明锯成两截
能看见江心大小的漩涡
像没说完的那些汉腔
在舌尖上打转
最终咽回无声

何时脱下疲惫，让它如漂流瓶
投入暗涌
让它带着城市的姓名和疤痕
以及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词语
一路撞碎灯影
一路打扫干净
沉浮到下游的某个港口
被人探身捞起
读出藏在水流里的
那一场
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