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把三千年的月光压成碎金
每片脉络里都住着一个未归人
他们说霜是大地的信笺
却从不提落款处
年轮圈住的雁阵
 
风在巷口磨旧了半阙《登高》
落叶在石阶上反复练习告别
我数着茶盏里浮沉的菊花
像数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还好吗"
和被季风偷走的
某声蝉鸣的余温
 
候鸟把影子叠进云絮时
我突然懂得庄子的那句留白
所谓秋水共长天一色
原是所有离别
都在为重逢
从而铺垫一场
温柔的耐心的等
 
不必追问桂花落了多少
正如不必追问岁月如何转身
当第一颗星子嵌入窗棂
我看见去年的月光
正沿着今年的叶脉
悄悄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