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的债,是卷尺
量过旧阳台的豁口,搬走了
他量不尽的黄昏。
新住户的锤,正用减法
计算我记忆的厚度。
一锤,一层过往的墙皮。
我糊涂了——
究竟谁欠下更多:
是带走整个夏天的迁徒者?
还是用电钻,在别人梦里
装修清晨的继承者?
而我的债,是瓶未启封的酒。
在巴哥的旧桌角,沉着。
沉得像装修队扔下的
第一块碎瓷砖。
它本应浇熄,某个
关于连带担保债务的叹息。
如今却成了,所有未完成对话的
抵押物。
我们三人,在各自的账簿里
互为债主与负债人。
一个用消失,欠下解释。
一个用噪音,欠下宁静。
而我,欠下巴哥的这场酒里
浸泡着,他们双方
互不相识的歉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