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垂天之翼抖落的碎光，
晴空在羽隙间碎成千万片浮荡；
雷暴劈开琉璃王座那夜，
才知每片金羽都驮着陨落的重量。

我是把古杉勒成弓弦的疯蟒，
每道勒痕绽出带刺的勋章；
当缠斗的躯干共焚于野火，
焦土里相噬的根仍在争抢。

我是春洪与旱雷劈裂的崖骨，
南枝向光北枝向暗的断层；
暴雨在年轮刻下八百场鏖战，
抉择处蛰伏着未弥合的余震。

我是鞘翅裹住黑夜的浑沌，
菌伞与露水都沦作他人口粮；
触须丈量三寸幽冥的疆域，
蒙昧是比冻土更硬的牢笼。

我是喉间蠕动月光的枯井，
舌苔反复拓印虚妄的充盈；
当枯苇折腰舔舐同一片虚影，
水底沉影碎作万点霜棱。

我是被水镜囚禁的赤焰荆棘，
每道火舌反噬自身的扭曲；
当沸腾的根须拽沉整座星空，
撕裂中惊觉枷锁生自心底。

忽觉眼睑灼痛，
睁眼——
是窗外阳光把梦蚀穿一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