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胆小与傲气
在循环中往复
如云与雾
氤氲难分
我是世界上最胆小的国王
不戴眼镜
看不清世间的轮廓
臣民如水汽
漂浮在暧昧的晨昏

我听见
上天在流泪
在低语在哭泣
云朵默默浇灌着那棵老树
为何飘来疤痕的腥气
原是花瓣攀附土墙
疯长成执念的藤
我的臣民啊，请热情起舞吧！

天是我的
地是我的
这世间所有形态的云
连同戈壁深处惊艳世人的利刃
皆为我列阵于风沙的士兵
我却不敢直视他们的悲伤
害怕那“适可而止”的暗号
于是我低头
缓行在树皮的褶皱里

云雨缠绵
湿润
难舍难分
我的器官散落在这阴雨天
自私与慷慨被潮湿浸透
人生中仅有的彩虹消散于微风的呢喃
无迹可寻
我戴上眼镜
俯身凝望暴雨留下的水洼
在另一块残缺的树皮上
也坐着一位胆小的国王
他正把骄傲
轻轻放下

原来
我不过是一只
没有手没有脚的蘑菇
静默生长在腐殖的暗处
在无人注视的角落
接受自己的渺小
与整个世界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