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舔我的嘴唇
这样它就不会再干燥
你咬破的血甜过风吹裂的血
 
卸下我的两排牙齿
敲打 用你的暴力
这样它们就会遗忘亏欠的累积
我会得到永远失去它们的快乐
 
擦干我的文字
这样它们便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在怎样的山谷中都不能荡起什么
因为你连一个句点都不会遗漏
 
你建起我的湖边小屋
像约翰那样关切地让我休息
可你远远胜过他
因为我一直过在个人的自由里
 
你给我制造了鱼钩
用来缓解我的饥饿和空虚
你种下了一颗苹果树
我一刻不停地嚼着剩下的果核
 
你精通造船和航海术
我怔怔地待在黑珍珠里
不自知地等待你出现时惊现的雀跃
 
你满脸笑容
你说不需要将船倒置便能看见绿光
你说没有目的也能到达幸福
 
你不去注意我的伤口
你轻易地关照着我和我的全身
笨拙的我像愚公要一代代追踪下去
 
触碰我的裂痕
这样我才能感受我的生命
每一个细胞都竭尽全力为我工作
 
折断我的骨头
怎样的形状都不会使我惊恐
我会幸福地流着泪 为再没人能轻易摧毁我
 
当我注视街道上的尘灰
你是环卫工人叼着烟打量我
当我忘记食物
你是一切石块 我可以消化的石块
 
为白昼盖上黑夜
这样我才不会暴毙街头
这样 我的眼睛里只残存着无边的黑暗
这样 你才终于融入所羡慕的飞鸟飞翔的自由里去
 
一切速度全被放缓
猎豹追赶不上麋鹿
企鹅来不及跳进海洋
我们的坐标光速前移
 
2.
轻抚着木箱里的珍宝
你也不免发出初见的惊喜，
你未显庸人的佯装疑惑，
你一心要探寻它们的来源。
 
可是，它们哪有来源呢？
那是先辈的汗水积攒
未曾留心遗留的古迹。
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而时代将它们悄悄捡起。
 
时代佯装疑惑，
用人民的手指去发明它的用途。
于是它成了一切的象征，
于是它今日光鲜亮丽地呈现在你的眼前。
 
你跟随时代，你踩在时代的飞轮上
不费大力气，并向我含蓄地巧笑。
我像野人证明着热物质的不存，
你拥抱全世界，投入人类唯一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