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坤娜
1986年苏州,雨脚刚收
青石板洇着碎光,像揉皱的锦绸
香樟叶垂落巷口,轻吻木牌旧
“老周裁缝铺”四个字,浸着江南的柔
周明宇抱一袭旗袍,立在铺檐下
缝纫机“咔嗒”轻响,撞碎了午后闲暇
蓝布碎花衫的姑娘,正低头捻线纱
马尾拴着胭脂绳,碎发黏着鬓角的霞
她抬眼时,眉弯似新月初挂
不算惊艳的容颜,却让他失了话
鼻梁温软,唇线淡雅,雀斑似星撒
像春雨拂过梨枝,落了几粒素白的花
“周师傅可在?”他声线微微发哑
姑娘浅笑,梨涡里盛着浅夏
“家父送衣未归,先生且坐品凉茶”
瓷杯递来清润,风也跟着放缓了步伐
街坊说,巷尾张娘貌若桃花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身段也优雅
可明宇眼里,阿妹低头缝衣的刹那
是人间最温柔的画
她眼波不似秋水,却藏着细碎星光
笑起来时,能融开江南的雾霜
皮肤是麦色的暖,晒着岁月的阳
雀斑是造物的诗,落在素净脸庞
他开始常来,借故送衣裳
或买枚顶针,只为偷瞄她模样
清晨的豆浆油条,裹着热雾香
雨天的油纸伞下,两人身影挨得近旁
王婶打趣:“这是你的俏新娘?”
他耳尖泛红,欢喜却漫过了胸膛
阿妹学包饺子,指尖有些慌忙
歪扭的褶皱里,他说藏着小元宝的光
母亲劝他:“张小姐家境好,模样也亮”
他摇头,眼神坚定如平江路的石墙
“娘,阿妹的心肠,比云锦更绵长
外在的美会谢,内里的暖才久长”
张小姐登门,罗裙绣着海棠
“周郎何必痴,与我共赴锦绣场”
他拱手婉拒,语气温柔却铿锵
“多谢姑娘意,我心已有归港
阿妹的真诚善良,是我余生的向往”
阿妹听闻,眸中泛起水光
怕自己寻常,配不上他的情长
明宇执她手,掌心滚烫如骄阳
“阿妹莫听人讲,你是我眼中的光
喜欢你,无关皮囊,只关心上”
1987年春,东风拂过檐廊
他们成婚了,在巷口小馆摆了几桌酒浆
阿妹穿红绸旗袍,笑靥映着烛光
明宇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痴狂
婚后岁月,平淡却暖如茶汤
明宇上班挣钱,阿妹守着裁缝铺忙
清晨送她到巷口,傍晚接她归房
一起择菜做饭,灯下闲话家常
孩子降生后,阿妹鬓边添了风霜
抱娃缝衣两不误,把家打理得齐整亮堂
雀斑深了些,眼角细纹也长
可明宇觉得,她比当年更动人模样
他爱看她哄娃入睡的安详
睫毛轻颤,像蝶翼停在月光上
爱看她缝衣时的专注模样
每一针一线,都缝着家的温烫
街坊们渐渐收起议论的声响
都说明宇有眼光,娶了个好妻房
勤劳善良,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平凡的时光里,酿出了蜜的香
多年后偶遇老同学,鬓角也染了霜
“当年你是班草,怎娶了寻常姑娘?”
明宇笑答,目光落在阿妹身上
“她是我眼中的光,岁月难掩芬芳
寻常日子里的暖,胜过所有风光
这份爱,无关颜值,只关真心守望”
岁月匆匆,几十载春秋过往
明宇头发白了,阿妹脊背也微弯
皱纹爬满脸庞,却爬不走眼中的亮
他们仍手牵手,走在平江路的长巷
夕阳铺在青石板上,金辉漫淌
明宇轻抚阿妹发,语气温柔如旧时光
“阿妹,你还是当年模样,一点没变样”
阿妹笑了,眼角皱纹也透着慈祥
“都老太婆了,哪还有当年的俏模样”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浅蓝衫姑娘
初见时的心动,至今仍在胸膛
你是我一生的挚爱,我心中永远的西施娘”
巷口香樟依旧,枝叶蔽日遮阳
“老周裁缝铺”木牌,旧了却暖如常
他们的爱情,像平江河水静静淌
平淡却坚定,历经岁月的风浪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世的篇章
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暖了朝暮时光
他们用一生,写尽了爱的模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真心相伴,便是地久天长
这份爱,无关容颜家世,无关过往
只关乎两颗心,紧紧相依守望
在江南的烟火里,开出最美的花
成为平江路上,最温柔的风景,最绵长的诗行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