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一篇被修改的文章》

          

秋的腹稿，打在一阵风里，

就着雨落砚池，

便蘸着浓彩

把一张硕大的纸笺，

写个疏疏密密。

一个主题，万千金句，

恰似易安居士手笔。




路过秋的章节，

每个字都读得踯躅，

大篇幅铺垫的焜黄，

决绝的壮丽

蹙踏时的低吟

是不忍触碰的情绪。




远山，支着斜阳，

像一位阅卷的老师。

把病句划了猩红的杠：

林木稀，归鸟急。

影儿瘦，心儿低！

——这一地凋零，

可否删除？




忽然间——

谁家小囡女，红帽红衣，

像一个明亮的感叹号，

闯进了干枯的文字里，

惊醒一大片沉寂！




“妈妈，快来看呀”，

“地上的叶子好像谁的脚印”！

妈妈赶来说：“是呀，那是树的脚印”，

“树没有脚呀！”

“落叶就是她的脚呢！”

“她要去哪里？”

女孩仰起一脸的好奇，

“去春的家里”，

“春的家在哪里”？

“在冬的隔壁”

“去干什么呀”？

“换一件绿色绒衣”

……


目送这一对母女，

大手牵着小手，

一蹦一跳，

像精彩的排比句，

插入金黄深处，

一路上，

光秃的枝头竟结出一串串

脆脆的笑意。




女孩修改了秋的构思，

妈妈解读了秋的主题：

落叶不是结局，

是段落后面的省略号，

是另起一行的伏笔：

生命的交替，

只是把黄衣换成绿衣！




拾起一片枯萎，

向光而举，

脉络依然清晰！

原来，

永远不会凋零的

是生命痕迹！




清风中，

我轻轻合上这篇文章，

见封底，已悄然盖上

来春的

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