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是一个呀呀学语的襁褓儿，
与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你瘦小而温暖的怀抱里。
当我，叫出第一声：外婆，你欣喜若狂的样子。
当我，学会走路时，你弯着佝偻的身板扶着我的身影。
当我想念妈妈而哭泣时，你单手摇着风铃，一手轻拍着我。
当我，生病不肯吃药时，你会用魔法变出一两颗糖，哄着我。
当我，刚上小学的第一天，你摸黑起早煮米粥的画面。
当我，在外公去世出殡那天，看到你第一次放声大哭、且憔悴的模样。
当我，外出求学，每次放假回来，你总塞给我零花钱，慈祥的笑容。
当我折了一个风铃悬挂在门檐上，风铃在风的奏乐下清唱着铃、铃响，你和蔼赞美好听。
当我，第一次陪护你住院治病，你因呼吸不畅而喘息着。
当我，看到你一大把大把药丸塞入嘴里时，你轻声道：习惯了。
当我，听说你偶尔跟我妈妈闹脾气时，原来你成了老小孩，要我哄了。
当你因呼吸衰竭住院抢救时，我攥着衣角怕——怕风把你吹走。
你心脏衰竭时喊着疼，我用针灸护你心脉。
当那天我工作总是心不在焉，亲姨来电哽咽着：从此没外婆了；你临终唠我的话/还没飘出病房/就被风攥住了。
当你封棺时，我多么希望你听到我呼唤。
当你火葬当天，掀开你脸上糊纸，仔细观望你不复往日光彩的容颜；
还有你安详躺在平车上，
那瘦小且冰冷的身子。
这是你和我，最后的见面。
梦里，风铃响，故人归；
梦醒，泪沾裳，冢中躺。
我学着你的模样，指尖轻碰风铃/风里飘着没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