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是阿婆没拧透的蓝靛布
把铁轨的锈，缝成瑶锦暗纹
 
铜哨悬在窗钩
焐着1987的汗星子——送阿爸去东莞那回震落的
2008的霜——雪夜吹《迎客调》吹得冻的
还有半粒禾穗，卡在哨口
 
蓝靛帕飘来时
油茶罐把椅纹磕得发亮
压着去年的暖
银饰撞布衫的闷音，藏着布帕里的话
 
“喝热汤”——罐盖拧开
姜香裹着雾，缠成瑶锦的纹
阿婆把准考证贴在绣的长鼓纹上
金线捻着油茶灯的夜
 
铁轨往雾里伸
匠人指节磨着鼓腔——跟阿婆磨油茶罐一个慢磨法
纸条蜷着：霜降绷鼓皮
等你回串禾穗钉
 
凿子碰铁轨“叮”一声
灰鹡鸰翅尖扫落禾穗黄
江声裹着禾穗黄
“贺州东”亮时
 
老站长吹暖《迎客调》
霜簌簌往绣着瑶纹的解放鞋里渗
 
列车碾着鼓纹走
孙娃的手在雾里发芽
 
铜哨揣进兜时
包浆把指腹蹭得发软
铁轨牵着沱江
也牵着哨子里的光阴
——江香里，长鼓还等着串钉禾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