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发

一头枯萎的头发
有如洞庭湖边的枯草
不对 是麻布大山山里没有匍匐的冬茅草
尽管稀松 不再茂盛 不再亮色
但依然软中带骨撑起头顶的一片蓝天
不像湖草那样细软 那样伏贴

准确地说 更像山里奶奶爷爷父亲坟头的枯草
奶奶爷爷父亲的肉身埋在坟里头
应该说是他们坚硬的骨头
奶奶爷爷父亲的念想和精神却埋在我的头脑中

进城四十多年了
也曾把头梳得油光发亮
也曾把头修得棱角分明 像三角刀 像炮弹
因为经常在丛林里穿行 不得不乔装得人模狗样
但回过头来 还是喜欢现在头发自然飘逸的样子
白的也好 灰的也好 黑的也好
每一根都是自己本来的模样 真真切切 

就像我更喜欢乡下
田间地头 山上湖边野生的花草
不太喜欢城里经过精心修剪整齐划一的花草
尽管依然娇艳 尽管更加夺目
但总觉得缺少了灵动 缺少了活力 缺少了花草自然的魅力
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
尽管依然好看 尽管依然会歌唱 但早已失去了飞翔的翅膀
就像我不太喜欢城里的水泥马路
尽管平坦 尽管笔直 尽管整洁 但总是给人冷峻和生硬的感觉
我更喜欢乡间弯弯曲曲的小路
走在乡间的路上 就像投入母亲的怀抱 柔软而温暖 自在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