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声敲散河湾的晨雾
佝偻的身影，将日子绷成细弦
斧刃切入檀木的瞬间
河水载走木屑与松脂的喟叹

你们不沾田垄的湿泥，不执锈犁
院角却堆着山垛般的柴薪
你们不踩深林的寒雪，不设兽网
屋檐下却悬着兽皮的斑纹

河水似面冷镜，照见
你们腰间晃眼的玉饰
我们掌心的老茧，生了又磨
在你们华服褶皱里，悄然枯寂

树林有自己的秩序：
枯树育活新芽，雨水注满干塘
你们只知收割，工于算计
连秋风拂过，都要刮走三分粮

檀木倾倒处，伤口
渗着琥珀色的晨光
它们将撑起宫殿的栋梁
再听不见故园的鸟鸣

河水浑了，真话才浮起
浪纹写着旧问：
若劳动该佩光荣勋章
怎别在了掠夺者衣襟

收网者翻船，筑墙者失房
树林的道理，比斧刃更凉
等最后一棵檀木交过年轮
整座山，都将听见大地翻身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