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鸟飞过一片芦苇地
片片落下的羽毛写着你的芳名......”
这就是你写的诗
到现在我还没搞清你是为谁而做
记得那时你有两个女友
一个小鸟依人，另一个出身大家
你究竟是喜欢碧玉呢，还是白雪
你的眉头皱了又开
我在你的犹豫里等待着回答
而我自愧不能做你的情敌
我只会写一些荒诞的科幻小说
写一条青蛇一条白蛇从眼睛里流出
你的诗集里一行行蝌蚪
你递给我，一边说，有个人写了一首诗
名叫《一代人》，而我们面临高考
却在写分别的赠言，甚至
我们热泪盈眶

我的同学录里，你一支烟接着一支烟
在黑暗的角落里晃动着你的身影
“我是蝙蝠：白天睡觉，晚上写诗。”
在你的寂寞里你总这样说
“我是男人，”多么一句平常的话
我们听起来又别扭又惊讶

你那位姣小可爱的女友
是一支精巧又凶狠的手枪
你走在黑夜的细雨中，你的女友
突然站临
你感到冷气肃然
你说你等待悲剧继续
你的女友离你而去
你没有烧掉她给你写的信
却烧掉了整整二十一本的教科书
我和八个室友骂骂咧咧到操场上睡
你终于等到毕业
离开时没有忘再婚父亲送给你的黄绿军包
父亲和你分居多年，你痛苦地低下头
你谈起时使我相信什么叫诗人气质
你嘴里重复着没意思最后还是参军到南方

那个季节我在暗恋着一个纯真矮个子女孩
每天晚上我叹气时你就从诗中睁开双眼
你的一句话我一直没忘后来写进一封信
你更多的时间是坐进角落和我谈论诗歌
我的处女作出生了你多加称赞
你说缪斯是我俩的情人后来我才认识

以后的日子如行云流水
我没有忘记给你写信让你看我写的诗
由于记错了邮政编码信没有寄到
我看了朦胧诗才知道你为什么笔名叫寒岛
我们那时很闭塞你却独自沉醉
进了大学校园我一直记着你这个朋友

看了你发黄的照片想起了你的诗
从你创造的“月亮鸟”里看到一片芦苇地
一个写诗的男孩渐渐地远去的背影
你的背影随着潮湿的小路向你苍凉深处
你和你写的诗使我明白
蝙蝠在夜空中盲飞的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