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轮明月划破苍穹
每一缕清辉都格外明朗
我知道
那是我迎接的浩渺
正在夜中渐渐升起
 
等到黎明的晓光在东方染出一圈玫瑰红的地平线
一切就将迎来新生
漆黑的夜
我在星光的照耀下走过
皎洁的月色
透过松柏虬枝间的缝隙
洒下来给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那便是月光
千百年来从未改变的清冷
寄托了多少文人思念的远方
而这个远方
不在别处
就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当银霜漫过昆仑山的风
月亮便醒了
不是悬在檐角的玉
而是淌过五千年的河
从甲骨文的刻痕里漫出来
长城上那些被风啃出裂纹的城砖
忽然就有了月光的温度
 
它会漫过河西走廊的风
把残垣上的枯草照得发亮
像给戍卒未干的铠甲覆了层薄雪

也会停在延安窑洞的窗棂上
看煤油灯的光与月光相融
在泛黄的纸页上
洇出星星点点的希望

松柏一同举起明月
不是温室里舒展的枝桠
是把根须扎进岩层的倔强
像劳动人民皲裂的手
攥紧贫瘠的土
 
月光爬过它皴裂的树干
每一道纹路里
都藏着风的形状
有秦汉的马蹄踏弯过枝桠
有唐宋时的炊烟绕过的针叶
更有抗战时的炮火燎过树顶
却烧不尽来年春芽
从焦黑的树皮下钻出来
顶着露珠
像顶着未干的血
 
长松依旧擎着浩宇
雪压时更直
风狂时更挺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
把苦难咽进肚里
脊梁却比松枝更硬
 
今夜
皓魄依旧悬天
长松举着整座山河的重量
在风里轻轻摇晃
却始终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如今每片松针都挑着月光
像千万支举着的银烛
照亮麦浪翻滚的平原
照亮奔腾的黄河长江
照亮高铁劈开晨雾时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田埂
埂上的小草披着月光
守着刚抽穗的稻禾
像守着五千年没断过的烟火
 
月光会漫过更远处的海
漫过更新的土地
漫过更每好的明天
 
而松的种子
会乘着风
落在南海的礁盘上
落在大漠的戈壁里
落在科技崛起的塔吊旁
落在脱贫村新修的晒谷场上
每一粒都裹着月光的重量
要在新的土地上
扎根下去
长成下一个五千年的
挺直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