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凉，燕子打点南飞的行装。
一只伤燕，蜷在巢里，翅尖
微微发颤。
 
奶奶寻来鸟笼，轻轻将它拢入。
白日，悬在树杈晒暖，
夜凉，摘回炕边，覆件棉被抗寒。
 
奶奶微跛，原是少出门的。
如今，天不亮就起身，绕着村子转。
寻些嫩黄小虫，裹在菜叶里喂小燕。
 
伤燕渐愈，扑棱着撞笼，
想飞出去，寻找南迁的燕群。
奶奶摇头：不中，你找不着
南方的家。且等着，开春，
亲娘回来，恁一家就团聚了。
 
奶奶瞅着日历数日子，
盼这冬天，快些过去……
 
冬去，春回。柳芽吐绿。
邻家燕群，一队队归巢，
一窝窝呢喃。
奶奶日日倚着门框，
仰头望天，眼角，噙着泪。
 
终于，她望见一只熟悉的燕影，
领着群燕整齐飞来。
奶奶颤声喊：“这儿呢！家在这儿，
小燕等着亲娘唻！”
 
奶奶只顾欢喜，一跤
绊倒在门槛上，没了声息。
 
燕群，欢欢喜喜落定，
见了久别的小燕，和
温馨如故的鸟巢。
未及安稳，头燕领着群燕，
齐齐排成一列，栖在奶奶身边，
久久——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