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停在第 三十七个秋
镜中人有着 熟悉的陌生
钢笔水干在 求职信末尾
理想变作 还款单的编号

办公室格子间 吞掉黄昏
我变成报表里 沉默的字符
年轻时画的 航海图背面
正计算房贷 剩下的路途

我们都在 复制昨天
像卡在副歌 前奏的唱片
想要燃烧 却只剩烟
在人生简历里 填写“暂存”
那些璀璨的 远方渐渐
退成手机里 灰暗的封面
当年高举的 酒杯中间
晃动着 半张疲惫的脸

孩子考卷分数 上上下下
像当年我跳不过 的分数线
父母在电话里 欲言又止
说谁家孩子 又买了新房

同学会照片 不敢点开
每道笑容都 像某种审判
我把自己藏进 地铁末班车
让霓虹穿透 空荡的躯干

我们都在 复制昨天
像卡在副歌 前奏的唱片
想要燃烧 却只剩烟
在人生简历里 填写“暂存”
那些璀璨的 远方渐渐
退成手机里 灰暗的封面
当年高举的 酒杯中间
晃动着 半张疲惫的脸

也许该与 平凡和解
在阳台种满 便宜的绿叶
当月光来 查收遗憾
我正哄着哭闹的 明天入睡
岁月是杯 泡淡的茶
沉底的茶叶 蜷缩成标本
而水温刚好 温热如泪
照见那个少年 缓缓下跪

收件箱里躺着
二十六岁寄出的明信片
“致成功的中年”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