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收紧叶脉时，我想起你  
想起你拆蟹膏的手指如何拨开秋雾  
像拆解一封十六年前的来信——  
“露深花气冷”，你总念错平仄  
却把霜痕绣成我衣领的补丁  

你说此刻该有辽河渡女的桨声了  
偏又说汽笛撕裂月光才是人间烟火  
瓷杯沿结着茶垢与薄霜  
我们隔水相望，波纹刻着彼此生辰 

青女的寒芒落在你睫毛上  
我偷藏半片她的银甲权当书签  
你笑它不如蟹壳透亮。寒蝉噤声的夜  
你拆毛衣线，丈量通往立春的河  

霜色漫过三层台阶那年  
你舀井水煮酒，烫红十八颗银杏  
“沽酒心何壮”——可惜我们酒量都浅  
醉倒前，你把新霜揉进我掌心：  
“此去千山，冰棱皆可作琴键”  

当雁阵在云笺上写成省略号  
你仍站在晒柿饼的竹匾旁  
把沉甸甸的甜，钉进我远行的背囊  
姐啊，这人间秋色尽头的那抹白  
原是你早生的华发在替我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