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数着翠翠的睫毛
每一根都蓄着望穿秋水的时光
沈先生的断章里
一边涌动春汛，一边降落秋霜

季节的边界，一道是冬寒
一道是暑热
小红书写不出先生的答案
无人机寻不见你梦中的渡口

我们拾起当年北大的教鞭
抽打沅水的涛声，捣细湘西的
民谣
仍寻不着你眸子对焦的星斗

你在百年滩声中守望
我们在匆忙四季里打捞
嘶哑了民国烟雨中的桨声
也熬红了抖音妹子的眼波

循着袈裟手势——
黄狗尾尖摇动晨昏，白塔身影
界分阴阳
大师的点穴，在烟火中淡去
化作哗啦啦竹篙，一节节
升出水面

一只鸬鹚，从篙声里游出
衔着渔翁预约的惊喜，一尾
银亮的翻卷，与落霞同时
入网

船舷上，鸬鹚的爪印
在晚风中，凝作霜痕
写意茶峒洪安的霜降

船舱内，炉火温红
将满舱霜色，煨成一罐霞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