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把信号灯泡成橘色时
我迈出了那步——
不是故意的，是口袋里震动的铃声
是赶不上的晚班车时刻表
把脚步拽得比思维快半拍
 
刹车声在身后炸开的瞬间
我看见斑马线的白，突然变脆
像被踩碎的月光
后视镜里，黄灯在追
路人的惊呼被风剪碎，粘在我袖口
 
我站在路对面，像被世界推了一把
红灯还亮着，在我身后
像一道没关严的门
影子贴在地面，比平时长
仿佛要替我，把没走完的安全线
重新走一遍
 
后来每次等灯，都数秒针的重量
看红灯从刺眼到柔和
像一个人慢慢冷静下来的眼神
那个傍晚的我，还停在马路中间
脚边落着一片被风吹乱的
——规则的碎片
 
其实我们都闯过别的红灯
在截止日期前偷的懒
在承诺边缘晃的神
那些没被抓住的瞬间
都像此刻的信号灯
在回忆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