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的光,都选择夏日暴政。
譬如这一束,在午后才蹑足而来的,
像一位温和的、迟到的访客,
用蜜色的绒毯,覆上窗台与楼群。
它赦免了寒风的刀刃,
让墙壁吐出积蓄整夜的冷语。
我们晾晒的衣物,那些潮润的旗帜,
终于蒸腾出云朵的形迹。
连走廊里蛰伏的蘑菇伞,
也收拢了湿漉的焦虑。
此刻,世界是一块被摊开的画布,
光线是唯一的、慷慨的君王。
它并不试图融化什么,
只是静静地,为万物的轮廓
镀上一条极细的金边——
包括你我,这两尊被点亮的
沉默的雕像。
于是我们懂得,
最深刻的暖意,从不与严寒为敌。
它只是存在,像一句古老的诺言,
在身体内部,自行升起一轮
不落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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