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队碾过薄霜，我眼眶里
飘荡着欲坠的未凝的露水
怎会有虫蛹从琉璃海底
爬上沥青的斜面？他们佩戴
迷穀的枝条，却让所有道路
在腰际枯萎。文鳐鱼群突刺
划破水镜，而北海的鲲鹏
正以静默消化雷鸣

酩酊者将烛泪泼进河道
西山便涌来蜜的逆流
精卫鸟衔着的石子突然
轻如羽毛。她轻笑：
“谵妄是陆吾数到第八尾时
在镜宫里遗失了转身的咒语”

止水却在轩辕丘捣药
把芍药与牡丹碾成同色月光
应龙掠过涿鹿的残局
翅翼下蛰伏着怀孕的雷霆
“看姑媱山的䔄草令人相爱
也令他们在月圆时
与自己的影孑离婚”

醉者将面具沉入酒瓮
饕餮纹开始吞咽星图
吐出九十三枚无谜语的夕照
蓐收在西方编排秋日法典
银杏叶堆成判决书
每片都刻着：清醒，是初雪
压断松枝的脆响

这时烛芯忽然站立起舞
“我见过裂成两半的你
在常羊山排练头颅的芭蕾
在洞庭数斑竹的妊娠纹
且将狂歌压进龟甲
任巫祝用火痕破译——
那癫狂本是苍龙第七宿
倒映在羲和洗目的泉中”

醉者掷出陶杯，河水便折返
载着未完成的醉意漂向
章尾山赤色的黎明。当烛龙
阖目时我们发觉：那些所谓疯癫
不过是冷静在更深的夜里
用青铜铸造自己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