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秋天的早晨
铝制餐盒反射着微光
男孩踮脚递出银色容器
像递出母亲手心的温度

窗口后的阴影里
规则铸就的铁壁
截断菜勺划过的弧线
“统一”这个词
比冷掉的米饭更坚硬

他数着食堂地砖的裂纹
第四排第三块
裂痕像他空荡的胃
同学们分来的半勺土豆
在餐盒里结成冰凌

直到某个深夜
父亲发现颤抖的秘密
社交媒体开始燃烧
镁光灯刺破晨雾时
校长正在背诵
关于自愿的模糊定义

网民们拆解“统一管理”
在采购清单的褶皱里
寻找利益的蛛丝
而孩子始终沉默
用橡皮擦拭作业本
擦出破洞的明天

当教育局文件飘落
餐盒终于获得赦免
铁皮触碰不锈钢的脆响
惊飞榕树上的麻雀
可那些饥饿的午后
早已渗入混凝土地基

如今每间食堂窗口
都该镶嵌温度计
测一测制度与人心
相隔多少厘米
测一测教育这本厚书
能否垫起幼小的身躯
够到那道名为尊严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