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爱是一部红色的座机电话
要走很远的路，要排很长的队
才能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我在电话的这头
母亲在电话的那头
她问我有没有长高
我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再大一点的时候
爱是各式各样的吊坠
每次母亲电话里问我想要什么东西
我都说：要一个挂在脖子上的

我把一些东西挂在胸前
也把一些东西藏在心底
菩萨、佛祖、守护神、十字架……
我希望他们保佑父母早日归来

长大后
爱是一次一次的分离
有的在黎明破晓时
有的在日落黄昏下
我知道每次母亲都站在坝子里
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之外

我从来都不会回头望
因为长久的分离让我学会了克制
克制情绪，克制思念，克制乡愁

直到某天
我在清理橱柜时
找到了母亲给我装的一小袋当归
每一片都那么大
味道依旧那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