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预制板的接缝处
芦苇突然折腰
他们用红漆画下刻度
却忘了带走
沉入河底的铁锤

防汛喇叭静默多年
巢穴里住着斑鸠
它的鸣叫让测量员
在记录册里
多写了一行空白

总有人在下游
打捞上游的月光
当警戒线开始褪色
河水便用慢板
唱石头的歌谣

几个孩子用木炭
在护坡面画船
晚来潮讯轻轻
漫过那些歪斜的帆
直到它们游进
深水的梦境

泥土里沉睡的楚声
渐渐长成本地方言
当清明雨路过这片浅滩
所有蒲公英都举起
白得耀眼的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