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冰冷的标尺,丈量世界的经纬,
用铁铸的公式,计算星尘的重量与轨迹。
而孩子,以梦为冕,为万物重新加冕,
在逻辑无法抵达的疆域,颁布律法。
一洼积水,是他们的蔚蓝汪洋,
一片落叶,是秋日寄来的烫金信笺,
字迹是风,印章是霜。
他们笃定,每一只匆忙的蚂蚁,
都是去参加国王的朝会,商议着如何向太阳借一缕光。
窗帘一掀,并非晨光,
而是通往外星基地的、无声的裂隙,
有绿色的星尘,在无声地呼吸。
他们给布偶命名,赋予它缄默的灵魂,
与影子猜拳,赌一个永恒的黄昏。
他们对着月亮喊:“快下来吃糖!”
相信那清辉,是它含着糖的、温柔的凝望。
天上的云,不是水汽,
是棉花糖工厂一场盛大而甜蜜的破产,
那漫天的洁白,是它最后的遗产。
而床底下,那片深邃的黑暗,
的确住着一条会打呼噜的、友好的鳄鱼。
它从不伤人,只是偶尔在梦里,
吐露着,地心深处关于熔岩的古老诗行。
这并非幻觉,更非修辞的戏法,
这是他们世界里,唯一的宪法。
在这部法典中,万物皆被授予灵魂,
每一个“假如”,都是“必然”的回响。
信念是唯一的硬通货,笃定是至高的权杖,
他们用纯真,统治着一个没有边界的王国。
我们用价格标签,为世界估量,
用疆界,为自由筑墙。
而他们,正用呢喃,为世界命名,
用亲吻,赋予万物慈悲。
于是我们终于懂得,并非童话创造了魔法,
而是那双眼睛,本身就在发光。
或许,每个成人的心底,
都住着一个遗忘了咒语的君王,
守着一座,早已被标尺彻底丈量过的,
寂静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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