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是哈达的遗存
风与草浪推演光的形状——
在等高线缠绕的山脊，云杉用墨绿针脚
缝合雪山与毡房的边界。天界台晨雾中
露珠在鸢尾花瓣校对星轨

冰川正以毫米年速
向山谷投递蓝冰的遗嘱
恰普河将夏日熔成秘银缎带
红柳丛深处，转场羊群踩响大地的琴键

盘龙谷的松涛修改着等高线
鹰群展开翼展，为峡谷签收空茫
当独库公路甩出270度弯道
岩羊的蹄印在峭壁盖下邮戳——

那些被巩乃斯河吻过的草甸
每平方米都收藏七种野花的方言
游牧人家的木桥下
羊奶在陶碗里酿成月亮

哈萨克祖父卸下马鞍时
冬不拉琴弦跃出整条银河
乌孙古道的夯土墙下
箭镞仍在破译风的楔形文字

草原石人伫立坡地，衣褶间
停驻的鹰羽是时间的逗号——
当云朵解冻，所有路径都朝水声弯曲
草籽在蹄窝里长出新的星座